野鸭小说

6林飒盯着我，半天没说话。雨砸在伞面上，噼里啪啦。她忽然伸手摸我的额头。“没发烧啊。”我气笑了。“你觉得我疯了？”“不然呢？”“我今年二十四。”她的手顿住。“你不是说你十八？”“我还知道你左边腰上有块月牙形的胎记。”她眼神一变。我继续说。“你怕黑，却非要关灯睡。”“你不吃香菜，胃疼的时候爱缩在灶台边。”“你右手小拇指弯不了，是十六岁替外婆挡酒瓶留下的。”林飒往后退了一步。“你查我？”“这些事，你没告诉过任何人。”我从衣领里扯出那枚奖牌。重生醒来时，它就挂在我脖子上。林飒接过去，脸色彻底变了。这是她的全国青年冠军奖牌。可她那一枚，此刻正挂在拳馆墙上。她翻到背面。上面有一道很深的划痕。“小时候我拿它玩，摔的。”我声音发颤。“你骂了我一晚上。”“第二天又怕我难过，给我做了糖醋排骨。”林飒嘴唇动了动。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我看着她。这个答案，我藏了太久。“我是你女儿。”她手里的奖牌掉在地上。我弯腰捡起来，擦掉上面的泥水。“二十多年后，你为了给我送饭，死在路上。”“我打开你的遗物，才知道你以前是冠军。”“妈。”这个字出口，我哭得几乎站不住。“对不起。”“我嫌你胖，嫌你没文化，嫌你在赛场喊得太大声。”“我拿到世界金腰带那晚，连一张票都没给你。”林飒的眼圈一点点红了。她抬起手，却没敢碰我。“你说我会嫁给周廷川？”“嗯。”“我会放弃拳击？”“嗯。”“他真打我？”我咬紧牙。“第一次，他打完跪着求你。”“第二次，他说是你逼的。”“后来，他连求都不求了。”林飒忽然转身往回走。我一把拉住她。“你去哪儿？”“问清楚。”“他不会承认。”“那就让他自己露出来。”她回头看我，眼底那点软弱已经没了。“你不是说我是你妈吗？”“躲在你后面，像话吗？”第二天，周廷川来拳馆接她。林飒故意当着他的面，把省队选拔通知贴在墙上。“下个月选拔。”“赢了，我就进国家集训队。”周廷川的笑僵了一瞬。很快，他又替她高兴。“好事啊。”林飒挑眉。“那婚礼推迟一年？”周廷川沉默了。只短短两秒。可我和林飒都看见了。他放下手里的粥。“小飒，女人最好的年纪就这几年。”“比赛什么时候都能打。”“结婚错过了，可就真错过了。”林飒笑了。“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